[工商時報] 法窗內外－金鼎、元大結構債何以觸法

2009-10-26 工商時報【張國仁】

10月12日，台北地檢署檢察官林漢強以金鼎集團創辦人張平沼、陳淑珠夫婦等觸犯證交法背信罪，因此將張等3人提起公訴。在此之前的今年4月3日，元大集團負責人馬志玲等人，也因為處理結構債問題，被依證交法非常規交易罪及背信罪嫌起訴。但兩案被告，都矢口否認犯罪。

馬、張等人聲稱，配合金管會政策善後，且未損害兩家上市公司。馬、張兩家在處理結構債被控觸法，到底是冤枉的，還是主管機關在「行政錯誤」後，反倒以「刑事究責」，意圖為自己管理市場無方、無能卸責，真相各界關切。

首先要釐清的是，元大投信、金鼎投信與其他31家投信業者發行結構債，並沒有爆發投資人要求贖回的「擠兌」情況。民國93年7月爆發擠兌的是聯合投信，不是其他投信公司。

921大地震時，震央在南投，台北市的東星大樓卻倒塌。但台北市數百棟高樓大廈都沒事。東星大樓的倒肯定有前因如一樓樑骨遭變更，塌則係前因導致整棟建築受巨震後結構解體。

這證明東星大樓因地震而倒，不代表其他大樓也會倒或一定倒；聯合投信事件的發生，不是投信界的責任，聯合投信的股東應負投資風險的最大責任，而主管機關先前怠於對投信業的債券「分券作價」買賣進行管理，事後又因聯合投信經營不善，歸責於全體投信業者，這種行政危機處理作法，令人難以苟同。

94年2月20日，金管會透過投信公會要求各投信公司，在同年12月底限期出清結構債，而且必須遵循1.符合現行法令。2.不可讓基金受益人受損。3.若有損失由投信公司股東自行吸收等「三大鐵律」，俾符合實質公平的原則。

三大鐵律符合公平？

不過，金管會如此的行政處理措施，真的「符合實質公平的原則」嗎？台北市政府可以因為東星大樓的倒塌，要求北市全體建商出資重建東星大樓？這公平嗎？市場投資，自負盈虧、商場營運，成敗自理，才是舉世公認市場競爭的公平法則吧！

當年金管會負責處理結構債的委員李賢源，95年2月21日參加台北金融研究發展基金會債券研究聯誼會，以「推動台灣債券市場改革與國際化之展望」為題演講。

李賢源當時說：「台灣在1年多的時間內，就解決了結構債的問題，完全沒有損及債券基金受益人權益，而由投信負擔全數虧損，並且促成發行了上千億元的債券資產證券化CBO產業，是相當卓越的成就，而且未來CBO的發展潛力相當看好。」

投信業者是如何處理結構債？李賢源說：「這段時間以來，投信以賣斷、發行CBO、分割及由集團或第3人持有投信支付利息的方式，進行結構債清理。」

所謂「第3人持有投信支付利息的方式」又是指什麼呢？就是李賢源所說「提供證券商進行RS融券交易與拋補之管道，讓證券商的資金調度周轉更加靈活運用，進一步於等殖系統增設附條件交易系統，藉以提升系統之使用效率。」

這裡所說「RS融券交易與拋補之管道」，就是「國內債市首創的附條件交易系統，由金管會在94年1月召集相關業者進行討論，並於94年3月1日上線啟用」的債券附賣回融資、融券系統。

李賢源的演講把金管會處理結構債的結果，視為「相當卓越的成就」，並慶幸因而造就了CBO產業。但如果根據94年11月2日第284期財訊的報導，投信業者為了「配合金管會政策」至少賠了300億元。投信業者當時還不知道，後來金管會會將元大馬、金鼎張等移送法辦。否則，業者的「配合度」恐怕要重新估計。

有無觸法 法庭內說分明

如今大家事後諸葛已無濟於事，只好就法論來看未來法院如何審判此兩案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檢察官指控張平沼等讓金鼎證損失3億8,728萬餘元；起訴後翌日，金鼎證卻在各主要平面媒體刊登「聲明啟事」指出，金鼎證不但沒有損失，還已因承作RS融資交易獲取6億元的利息收入，且持有結構債為擔保品。

金鼎證的辯詞，符合李賢源在演講時所指「第3人持有投信支付利息的方式，進行結構債清理」的說法。事實上，金鼎證目前並沒有持有金鼎投信的結構債，而是持有「擔保品」。結構債所有人是「第3人」，即檢方所指競遠等5家投資公司。

金鼎證如果沒有「損失」，反而還有「利息收入」，檢察官控訴張平沼等人涉嫌背信行為，未來在法庭內交互詰問時，一定會受到嚴苛挑戰；金鼎證有無損害，背信罪構成要件如何？法官明鏡高懸，自有心證。

其次，檢察官如何計算金鼎證的損失呢？根據起訴書的記載是以「融資額扣除債券面額計算」。

這種算法，還是第一次見到。難怪有人說「活到老學到老，最後還有三分沒學到」。實在令人費解，為何融資額扣除債券面額，竟然會成為號子的損失？

照理說，以債券為擔保，借的錢如果不付息也不還本，才會造成證券商的損失。

按起訴書記載，金鼎證是在94年3月迄12月間，承作競遠等公司的RS交易融資86億9,728萬餘元，然後截至98年3月31日止RS 交易餘額只剩下47億5,155萬餘元，再加上金鼎證自己承認已獲取6億元的利息，顯然金鼎證在交易不到4年後，已獲得本金近45.36％的償還，還有6 億的利息收益，實在看不出被起訴的3名被告如何造成金鼎證的「損失」？

才疏學淺，有待未來經由法官來給予指正賜教了。